陶易
除了张英、张廷玉这对父子宰相以外,张氏宗族六代共出了12位翰林,进士、朝官更是指不胜屈。二张皆以公忠勤勉立朝,宽厚忠恕传家。《熙朝新语》卷八载有他自动让出儿子探花一事,由此可见其饭量非凡。
张廷玉是雍正、乾隆两朝的大学士和军机大臣,极受皇帝的信任和倚重,曾10屡次担任会试的主考官、同考官和殿试的读卷官,但每当有子弟参试,他都自动按规则逃避。他担任考官时也公正取士,绝不徇私。康熙四十五年,张廷玉任会试同考,有位同僚欲向他求情面,他作诗婉拒曰:“廉前月色明如昼,莫作人世暮夜看。”这位同僚断愧而罢,诗句也被士流广为传诵。
张廷玉对自家人的要求就更严,文献所载的抑子一事,便展现了他坦荡的胸襟。雍正十一年,张廷玉之子张若霭参与殿试,读卷大臣将选出的前十卷上呈御览。当雍正看至第五本时,不只书法可观,对策的谈论也颇有才智,陈辞得当恳挚,所以钦定为一甲第三名。比及拆去弥封,见是张廷玉之子,雍正非常欣喜,认为张廷玉辅佐多年,存心行事可比古人,其子高中实出至公,并非因大臣之子而有意甄拔。当雍正帝派人向张廷玉恭喜时,他却再三恳辞说:“普天之下人才很多,三年大比,莫不想望鼎甲。臣蒙恩现居政府,而子张若霭登一甲三名,占寒士之先,于心实有不安。倘蒙皇恩,名列二甲,已为侥幸之极。”雍正劝谕说:“你家忠荩积德,有此佳子弟,中一鼎甲,亦人所共服,何须逊让。”张廷玉又跪奏道:“皇上至公,诸臣亦忘我曲,以臣子一日之长,蒙恩拔取,但臣家多么恩荣未备,只算臣甘愿让与全国寒士,求皇上怜臣愚衷。若君恩祖德庇佑臣子,留其福分,认为将来进步之阶,更为美事。”张廷玉这番话说得诚恳诚恳,雍正也只好勉从其请,把张若霭改为二甲一名,将本来的二甲一名沈文镐升至一甲三名。雍正还将张廷玉的公忠谦退之举晓谕全国,令普全国读书人共知之。
由一甲三名的探花降为二甲头名的传胪,尽管仅仅仅一名之差,但荣耀与出路远不可比。
张廷玉的大度坦荡实属难能可贵。再将此事与上述秦桧、张居正之所作所为加以比照,前二者为了让自己的儿孙能考中状元、高居鼎甲,不吝凭仗威势,耍尽手腕。相较之下,三位宰相的人品凹凸,饭量巨细,岂不是判然清楚吗?
在处理儿子科名这件事上,确实显现了宰相的胸襟气量,即使是在今日,这也是不易做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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